超过四分之一建设项目豁免环评手续,上海环保攻坚为何使出这一招?

发布时间:2019-03-12         来源 : 上观新闻

为优化营商环境,近日,上海市生态环境局发布了上海市范围内不纳入建设项目环评的项目类型。列入《豁免名录》的项目,建设单位不再需要编制环评文件,也不需要办理环评审批或备案手续。该名录实施后,上海超过四分之一的建设项目将不再需要办理环评手续,企业免除了审批手续,节省了时间,降低了成本。本次环评审批手续的豁免主要助力社会民生服务和本地产业制造,这一改变被许多人看作是优化营商环境的典型表现。


不再进行简单粗暴的“一刀切”式环境督察,而是要“增强服务意识”,这是污染防治攻坚战深入推进中的创新举措,意义在于纠正过往不当的行政行为,着眼未来环保工作的可持续不反弹。环境问题的产生和企业的生产经营方式密切相关,特别是针对一时难以改变工艺流程、技术很难更新换代的企业个体,在经济形势下行压力较大环境下,其面临的压力是双重的。以往,常常采用自上而下的“压力型”监督,污染问题也在不自觉中易被狭隘理解为只能依靠“强力监管”,而没有更多站在服务企业的角度看问题,忽视企业的合理诉求,对需要整改达标的企业甚至没有给予合理过渡期,这显然不利于激发企业本身的主动性和积极性。


事实上,对污染企业“一关了之”,从理论层面反映了政策实施中的“有限理性”。200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丹尼尔卡尼曼在《思考的快与慢》一书中曾有详细阐释,即“人们更多的时候有可能只是用简单的自动化的思维体系在实施决策”。环境治理也是如此,污染现象是在特定情境下产生的,受到地理环境、产业结构、生活方式等多种因素影响。涉及多因素的政策设计本就很难涵盖复杂现实情形,实施政策者在具体实践中则极有可能是“用简单的自动化的思维”,不由自主地习惯于用行政关停来保护自然环境,但却没有考虑到对营商环境可能产生的影响。


在营商环境与市场主体期待尚有差距的背景下,污染防治攻坚战需从如何激发企业的内在动力角度多加思考。污染型企业和环保型企业同处一个社会,存在地域性、行业性等差异,对环保政策的感知和所形成的理解思路固然不同,但也要注意到,处于同一区域、同一行业的成员对认识政策和看待自己却有一些共同的视角。而这些共同的认知基础可以相互影响,这便是蕴藏在环保治理中巨大的“社会性”力量。从媒体曝光的许多污染案例中,可以直观感受到环保污染有从众特征,即受同时期同地块其他企业对待环保态度的影响,污染者自动构成了“污染行为集体”,摇摆者也逐渐被纳入,造成污染单元扩大化。而环保的外部性又使得企业都乐于坐享他人的成果,造成环保产品供给不足。“一刀切”在“砍掉”企业污染的同时,也可能“挤跑”了企业对于环保的内在偏好。行为经济学已证实,群体成员间的共享和互惠以及那些勇于承担社会责任的人的关心他人的行为,能够促进社区的福祉,这是群体单元的“社会性”特征。因此,在优化营商环境的当下,如何设计具有“社会性”的环保政策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就此而言,环保攻坚战的深入推进应更多从优化营商环境角度做文章,从帮助企业广泛开展合作,实现共同目标角度下功夫。经济学的实证研究已经表明,如果其他人是合作的,那么大多数人都愿意选择合作;同样地,环保政策可从治理单元的“社会动机”角度出发,形成企业互相之间的“良性模仿”,形成社会激励,如形成绿色品牌效应、绿色集群效应、绿色产业链效应、绿色商誉效应等,不仅可以深度刺激积极性,甚至还能替代金钱奖励,这种激发社会偏好的政策有助于消弭“治理环境就是破坏生产”的心理,使得环境治理在刚性惩罚的同时,具有更多柔性激励的力量。而对政府这个“店小二”来说,可以在企业制定环境治理方案方面提供更精准的服务,例如打造“绿色园区”集聚地、形成“绿色招商”细则、鼓励成立“绿色产业链”联盟等,对影响上下游产业的绿色企业,实施经济鼓励;简化对环境影响较小企业的审批流程,为企业配备“环保医生”和“环保管家”,及时诊断污染“病因”,快速开出治理“药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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